白色的奶气似的雾露封合起来,湿冷腻滞地在地面弥漫,犹如有生命的物体,正在以它奇特的流动方式,贴着地面在扩展开去,一切都隐没在浓滞的水雾里,只有浴室的顶端浮现在氤氲之上。唐辛夷头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,双手捂脸,像是虔诚的信徒亦或者哭泣的少女,诺大的公共浴室,只有哗啦啦的水声。展览厅的公共休息室就是唐辛夷在泳池见过的那种,一面是卫生间,一面是冲凉房,每个隔间都有磨砂玻璃门做格挡,不同的是这里看起来比外面理所当然的高级。不知道是不是在封闭性较严密的地方待久了,头脑一阵眩晕,唐辛夷不得不拉开玻璃门,靠在墙上休息。“嗡嗡嗡……”每隔几分钟就有苏红凛的电话短信过来,唐辛夷却能做到完全的冷暴力,她甚至连声音都不想发出,宛如丧失本能的百灵鸟,游弋虚无,冷水浴,白日梦。“好的……好的……嗯……等会见……”门外的兰涟韵挂掉电话,径直推开浴室的大门,朝有水声的隔间寻过去,一眼就瞧见唐辛夷一动不动的裸体。“咳咳……辛夷,为什么不接红凛的电话?”兰涟韵转过身子,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崭新的浴巾,“你们怎么了?刚刚不还好好的吗?”唐辛夷没作声,把花洒调小,抬起头,让温暖的热水从头淋下。“……”兰涟韵拿着浴巾靠在对面的玻璃门上,把浴室的通风器打开,就那么无声的陪伴她。“我……我洗好了……”唐辛夷两手撸着头发上的水,背对着兰涟韵微微侧头,“把浴巾给我吧,谢谢你……”整个浴室的通风器都被打开,大声抽着腾腾热气,墙壁上玻璃上开始一道道地往下渗出水迹,兰涟韵走上前拿浴巾裹住唐辛夷,另外拿毛巾帮她擦头发。唐辛夷向她道谢,但并不习惯被别人照顾,自己拿过吹风机开始吹头发,没有注意到湿淋淋的水渍被吹风机溅到兰涟韵身上。兰涟韵微微后退撤出冲凉房,站在门边上下打量唐辛夷的身材,除了皮肤很好,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和为舞台而生的明月相比……输得不是一星半点啊……深表同情的拍拍她的小pi股,被吓到的唐辛夷差点没抓住手里的吹风机,兰涟韵后知后觉的朝她笑笑,“不好意思啊,没忍住,哈哈……哈哈……”唐辛夷也尴尬地笑笑,想到心里的那块大石头,口里又开始泛酸。“涟韵……我有些事……想问你……”兰涟韵眼皮不受控制地跳跳,心里暗自感叹,该来的还是来了……与此同时,消失不见的苏红凛正坐在空无一人的广播厅里,办公室主任的沙发和电脑都被她霸占着,空调嗖嗖地刮着冷风,苏红凛却觉得体内有团火在蓄势待燃。花里胡哨的电脑上贴着不同颜色的便利贴,屏幕里一片大红,显示的正是唐辛夷学校的贴吧,首页里的精品主题贴,而苏红凛已经看完了前段时间光州大学间,闹得沸沸扬扬的唐辛夷事件。苏红凛冷静地喘口气,活动活动疲惫不堪的肩颈,两手关节握得嘎吱作响,拿出手机看了看,十几个未通电话,全是备注“sweetie”的唐辛夷,没有办法,只得再次拨通孙碧玺的电话。开门见山,语气凛冽,“兰涟韵给的那个人的信息确认了,是辛夷学校的新闻部副部长,完全就是仇女恐同的直男屌,你看一下今天来的媒体里有没有她们学校的人,有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“……”孙碧玺将蓝牙耳机的声音调低,绕着主展厅的巨型照片检查一圈,心累的揉揉太阳穴,“我们的默契早没了,你不说,我真的不知道要做什么,你霸道总裁附身了?!”“……好吧,我的错……”“我请了几个团队,准备把那个人的黑暗面挖出来,爆料给光州几家媒体,当然,不会太赶尽杀绝,程度比辛夷遭遇的‘稍微’严重点就行。”苏红凛起身坐到桌上,瞧着二郎腿看着窗外碧绿的草坪,忍不住拿出气味极淡的女士烟,吞云起雾。“你都计划好了,不对,你都开始行动了,干嘛还打电话给我?”
孙碧玺早就听兰涟韵提起过唐辛夷在学校受欺负的事,惊讶于她完全没有利用她们这些大靠山求得帮助,这小丫头……胆子太小了。既然唐辛夷没有主动出声,她和兰涟韵也不好意思越过苏红凛这个金主,直接出手修理那个男人,只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,以及那位帖子楼主的背景资料调查清楚,发给了苏红凛的澳洲办事邮箱。阴差阳错的是,两人同时失去默契,孙碧玺不知道那个工用邮箱,苏红凛已经很久没有检查了,秘书则看到孙碧玺的名字,以为是家事,并没有那个胆子擅自查阅,想报备苏红凛知道,苏红凛又因为养女的事忙得不可开交,没有精力细想邮件的事。两人见面聊天的时候,一个压根不知道此事,一个以为此事已经被搞定了……出于关心,还是兰涟韵主动提及此事的解决办法,苏红凛才将将知道。“……这件事你也有责任,一个电话就能说清的事,你为什么还要发那么大封邮件,明知道我最讨厌麻烦,还故意制造麻烦……”苏红凛抽烟的手一顿,讽刺地拍拍大腿,你是故意还是无意的,现在并不想深究。“……”孙碧玺用膝盖想也知道电话那头,苏红凛晃着脚的臭屁模样,恨恨地拿演讲稿拍拍旁边的柱子,想她最近心力交瘁的样子,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,“是是……我的错我的错……那你想我怎么补救?”“找到学校的媒体,以及贴吧微博等运营号主理人,不用删掉帖子,转移注意力就好……”“就那人的黑料?没有怎么办?”“那就是你的事了,光州文化圈的黑老大,宝刀未老吧?”“……切!黑老大多俗气,他们都叫我白石女王!”孙碧玺牙齿咬得咯咯直叫,穿过电话直让苏红凛头皮发麻,再见也不说,直接挂断电话。主展览厅的负责人小心谨慎地慢吞吞靠过来,看着对着手机出神的孙碧玺,纠结要不要出声,兰涟韵就从偏厅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,负责人大喜过望地连忙迎过去,不偏不倚,正好被兰涟韵抓住假发推得老远……“亲爱的,你怎么来了~嘤嘤嘤~想我了~”孙碧玺被负责人的惨叫唤过神,满面春风地扑过去抱住兰涟韵,吧唧吧唧地啃她白嫩的腮帮子。“起开……”兰涟韵搓搓自己被啾红的小脸,十分嫌弃地把口水擦回孙碧玺的衣服,“有点不好了……非常不好……”“嗯?”孙碧玺将她皱起的眉头揉开,疑惑的同时不忘偷偷捏她的pi股肉,兰涟韵的可爱之处有一点就是,说正事的时候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,非常方便孙碧玺对她动手动脚。“我……把苏红凛以前扳弯明月又始乱终弃,移情别念katra又对她始乱终弃,移情别恋辛夷的事告诉辛夷了……”话有点绕舌头,孙碧玺听得云里雾里,也还是慢慢理清了思路和重点,“小女生最容易胡思乱想,特别是对方没什么恋爱经验,而苏红凛已经是情场老手了……我看这事……跟我们还是不一样的,亲爱的,你放心,我是浪女回头金不换!”兰涟韵才懒得理她一天n次的表忠心,抵着下巴推开她又凑过来的大红唇,忧心忡忡地抬眼望她,机关枪似的蹦出句子,“本来辛夷就在生气红凛忽然抛下她留她一个路痴在停车场,后来还在我休息室撞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明月昭昭又吃醋了……现在她钻牛角尖不肯接电话,闹着要回学校,我没办法,只得先把她留在化妆室做造型转移她的注意力了……”“好啦好啦宝贝,没事的,苏红凛是被其他事绊住了才忽然离开的,解释清楚就好了……而且我敢说,她们吵不起来的,辛夷那性子看似偏激固执,但是苏红凛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啊!”“话是这么说没错,可是我唔……”喋喋不休的某人直接被大色狼咬住舌头,往角落里拖……化妆室里,唐辛夷机械的被造型师换了一套粉色的后缀蝴蝶结中长裙,梳了可爱的半丸子头,正坐在化妆镜前闭眼画着眼妆,苏红凛一进来看见的就是她裸露在外的肩胛骨和锁骨上缘,明明她上半身那么瘦,锁骨却不明显,反倒是肩膀两侧外的锁骨边缘凸的老高。轻声打断化妆师的问候,拿了预备好的红色小礼服进了更衣室,还是她偏爱的丝绸高叉吊带裙,几根交叉的